“青县缝企分布零散,百余家厂却分布在了5个乡镇的22个村,在相对集中的盘古乡也都分散在了13个村。”在当地人看来,过于分散的客观因素是企业间缺少合作的主要原因。
但是,更多的其实还在于这些企业老板主观上的“不相往来”。据了解,为了避开同行之间的竞争,这里的厂家各自都有自己的主导产品和销售渠道,基本没有两家生产同一机型的现象。虽然分工明确,但由于科技含量低,每个企业都将自己的图纸、客户、信息视为“机密”,从不愿意泄漏给同行,即便是兄弟之间,也是各干各的,很少有业务上的往来。更有甚者:“整机厂为提高产品性能向本县零配件厂请求帮助时,会被种种理由拒绝;零配件企业当自身加工能力不足时宁可将订单给外地企业,也不会给本县同行来做。”
这种做法直接导致了青县缝制产业的弊病:“互相拆台、互打价格战、没有创新”。对于这点,有人这样形容:“当一家企业的报价已经低得让采购者惊诧不已的时候,他们会发现,另一家企业的报价更低。”青县缝制设备协会秘书长纪哲给我们讲了一个故事,青县的许多厂家都曾经被一种新开发的产品所吸引,因为它的利润达到了200元。于是,本县的厂家纷纷参与“分食”,为了拿到更多的订单,他们将价格和利润都降到了最低点,以至最后的卖价只有几十元。到最后,所有抢单的厂家发现,即使拿到订单,也毫无利润可言。“这就是恶性压价的结果,大家都很受伤。”
再次发力,遭遇新的障碍 “近年来,随着我国缝制机械工业快速发展,国际缝制机械产业不断向中国内地转移,这为各地零部件企业的发展都提供了难得的机遇,青县也不甘落后。”纪哲说,“经过一段时间的沉寂,从2000年开始,它又迎来了新一轮发展的黄金期,这期间,无论是整机厂还是零配件厂大多都是产销两旺。”
难得一遇的好形势让青县企业重新鼓起了做大做强的勇气。
去年,范有田就率先花了170万元为自己添置了具有国际先进水平的数控机床。这一举措在当地很快产生了示范效应,许多企业纷纷筹资借款,想要扩大规模、提高档次。范有田是青县友田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的董事长,他同时也是青县缝制设备协会的会长。“中捷、宝石、杰克用我的配件已经有六年了。”在业内一些大企业,“老范做配件,要求高、质量精,往往高出客户要求的标准”的说法是大家都有耳闻的。“要做就做精品”的理念使友田当仁不让地成为了当地的龙头企业。新设备的上马不仅大大提高了生产效率和产品品质,也使老范初具规模的新建厂房更具现代企业的气质。
然而,相较于友田的“财大气粗”,资金、土地等问题却成了作坊式小厂跳进现代企业“龙门”的最大障碍。
盘古乡的志强缝纫机厂在得知范有田尝到甜头后,随即便以10%的高息向职工集资,投资140多万元颐利地购进了两台数控设备。但想要再扩大时广资金短缺却让其翻建钢结构厂房的计划被迫搁浅。“青县缝企基本都是靠自有资金进行滚动式发展的,由于自我积累不够,特别是近年来形势较好,大部分企业连年发展已将所有积蓄用光,现在贷款又非常难。”纪哲如此解释,“同时,在利用外资方面,青县企业也显得能力不足。”习惯了从小作坊做起,滚动发展的路径在这里一时还难以突破。据说,当年青县缝纫机厂濒临破产时,曾经有一家意大利的老品牌想要合作,当洽谈工作进行到一半时,却因为一些人为因素导致引资流产。后来也是同样的原因,错过了一次浙江企业投资1000万元的发展机遇。
同时,没有资金积累也给青县缝企带来了一个显著的恶果——没有能力进行新技术的开发。这一点,给企业发展留下的隐患似乎更为深刻,但对于目前大部分老板来说,显然还不是他们在这个阶段所能认识到的。由于缺乏创新意识,也无资金进行创新,至今,这里的缝企走的仍是模仿与抄袭的获利路径。据了解,目前的产品基本全是靠仿造,自主研发的新品几乎没有。特别是近几年发展起来的整机企业.基本都愿意仿制许多大厂家看不上的‘冷门’产品,如厚料机等。采访中,一些企业主甚至只为仿制成本而担心:“关键是要选对产品,买对一台国外的机器回来仿制,需要花费的代价也是不菲的。”
对于融资道极其狭窄的青县缝企而言,转型的高额投入意味着高风险,但若不走出“低水平增长”的泥沼,青县曾经的辉煌还会再现吗?面对两难的处境,青县的缝企老板们陷入了深深地沉思。(李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