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北京某外资企业人力部经理,虽然年薪十万,但他不承认自己是中产,至少他还没有车。他认为一个标准的中产阶层应该是这样的:有自己的房子,不用很大,但能容下妻子、孩子和车子。妻子可以不用工作,孩子可能参加数不清的钢琴、舞蹈、外语等兴趣班。车子不一定是奥迪,但至少会是桑塔纳。上班地点是CBD,英语是其重要的交际语言。
中产阶级(Middle Class)最早出现于工业革命以后的欧洲。在那个阶级分明的年代,中产阶级指的是中等资产阶级,他们在社会资源占有上处于社会结构的中间阶层。1951年,美国社会学家赖特?米尔斯把“白领”定义成最主要的“中产阶级”,并概括其特征:无固定资产,不对服务机构拥有财产分配权;思想保守,生活机械单调,但为维持其体面与其地位相称的形象而拒绝流俗和粗鄙的大众趣味。
美国某权威机构曾这样形容印度的中产阶级:他们每人至少还要购买一台电视机、一台录音机、一个压力锅、一个吊扇、一辆自行车、一块手表……“这将是多么大的一个消费市场!”
在虚荣这方面,中产都是一样的。但明显的是,中国的中产要比外国的中产更有产一些。
在中国,中产阶层几乎是所有品牌消费品的目标客户群。把盒装牛奶放在精美的硬纸壳里、在鸡蛋的碳酸钙表皮上印上几个中国字,便能成为中产们的最新消费取向。
中产阶层,几乎是中国所有品牌媒体的目标读者群。在温饱问题经常出现在报纸上的1990年代初,便出现了以中产阶层为读者的时尚类杂志。直到后来互联网的兴起,以中产阶层门户为定位的网站也是比比皆是。甚至有人把电视挂在中产阶级出没的写字楼赚了很多广告费。
中产阶级,几乎是所有有高消费能力非富豪人群的统称,也成为很多企业赖以生存的人群。“高收入”、“高消费”、“高学历”,这是大众媒体在谈论中产阶级经常伴随出现的关键字。这似乎跟美国人眼中的印度中产有很大的区别。
nm 纳米
纳米在中国只有两种大用途:用来做胸罩,或者用来做洗衣机。这两件产品肯定没有共同之处,但纳米是高科技,你不懂科学,就只能相信科学的无所不能,至少深夜垃圾时段的购物频道会强迫你相信这点,过气和不过气的明星都现身说法,力证纳米已经取代硅胶和盐水袋成为新的丰胸催化剂。即便纳米胸罩不能真的吹胀胸部,却能在股市上攀高,“纳米股”也曾经是金融明星,惹人垂涎。作为科技含量很高的原子,纳米不仅对中国人的身体消费有贡献,还能拉动投资,这种态势有点超出科学的范畴,你只能用“传奇”来形容纳米效应。
欣欣向荣的纳米热到底是盲目还是误读,郭景坤得不出结论,这名专攻纳米科技的中科院院士认为两者之间差别很大。“只能说是一个链条反应,首先,很多人不明白纳米到底是什么,只知道是一种高科技,这是知识上的盲目和缺乏。其次,这种盲目又让他们相信电视里推荐的所谓‘纳米产品’,这算是一种误读。凡是涉及到一定的科学知识,中国人就会犯错误。”
在一台洗衣机内加一层超细颗粒材料的涂层,保护零部件,起到一定杀菌作用,这些都没问题,是值得鼓掌的科技进展。但仅仅加了一个涂层,就叫做纳米洗衣机,郭景坤觉得制造商的创意太过超前,他强调,纳米科技会逐渐地渗透进人们的衣食住行,但大规模的实用开发至少还需要10年时间。现在的人之所以情愿把胸部大小寄托在纳米身上,郭景坤认为是中国人的惯性使然,习惯于用非科学的态度来对待科学。“纳米不是伪科学,它有很大的商业前景,但当下的纳米产品大多数是伪产品。”这是他最后的注解。
Olympics 奥运
中国的奥林匹克是一种自上而下的全民运动。离2008年奥运会还有×××天的牌子竖立在天安门广场之旁,树立在北京北五环“鸟巢”之旁,也挂在北京一些体育用品商城的进口处、一些小饭馆的墙壁上。
奥运前夕,奥运合作伙伴们都很忙。电脑厂商正在为北京奥运会生产专用电脑,餐饮企业正在为北京奥运会准备贵宾专用餐,电视台正在播放以奥运福娃为主角的动画片。在北京各大地铁出口处,我们都能看见奥运福娃造型的各种小饰品在兜售,连在沃尔玛门前办理信用卡的摊位都以福娃挂件为赠品。
先不论这些饰品是不是正版,有没有给北京奥组委交纳相关授权费用。这些以奥运为噱头的消费现象,的确给人民群众的消费带来多种多样的选择。北京相关部门测算,2004年至2008年5年间北京社会消费品零售额累计将达到13000亿元,市场增量接近3000亿元,其中因举办奥运形成的市场增量约1000亿元。
在中国,奥林匹克是一种精神,在国外也是。当很久以前,希腊人民聚集到奥林匹亚村,献纳祭品、举行竞技运动以祭祀宙斯时;当公元前776年在奥林匹亚举办第一届运动会时。祭品和运动装备的消费,也许对希腊人民的社会经济还不会带来多大的促进。
费厄泼赖(fair play),很可能是中国人对奥运精神的第一次传播的广泛,也可能是到目前为止最符合原义的解释。后来也有一个类似的,叫做“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但现在,已经被叫卖声淹没了。
无处不在的Paris 巴黎
不要再提巴黎了,连左岸、香榭丽舍、塞纳河、凯旋门、卢浮宫也不要再提到了。
我们已经有多少咖啡厅、餐馆叫做左岸?有多少板式住宅叫做香榭丽舍?有多少桑拿浴室叫做塞纳河?有多少楼盘的门口矗立着凯旋门?有多少男装品牌入选过卢浮宫?
Mrs.巴黎到底是什么东西?是艺术,是享受生活,是阳光普照的下午,是优雅的生活模板,其实在我们这里,依然是消费。只要以消费为内容,那么它的外表就可以按照我们的需要来随意改变,我们根本不在乎它是楼盘还是澡堂。
作为西方城市翘楚的巴黎,在我们的语境里支离破碎,成为可以不断复制的标签,分门别类却灰头土脸地出现在各种消费主体的外包装上。在我们理解中,作为典雅象征的巴黎代表着顶级的时尚、奢华和最不可能达到的完美,通过使用巴黎的符号,我们就可以生存在这种顶级时尚和奢华的幻觉世界当中,这不仅让我们感到幸福,也会确立我们这个阶层的自豪感。但实际上,这种符号的使用是如此的廉价和方便,最后的结果是无处没有巴黎的存在。
文化批评家张闳这样描述巴黎:“那些来自外省的年轻人,如拉斯蒂涅之流,把他们的野心都倾注到巴黎身上,一如他们在上流社会沙龙里,把自己的情欲投向美丽妖冶的沙龙交际花一样。巴黎在这些年轻人面前,永远闪烁着危险的诱惑。”除此之外,“古典巴黎的街道里所蕴含的革命性的冲动,在街垒战中使之变成了一个暴力的空间”。不过,这些都是消费者们不关心的。
Pasta 意粉
三个独身甚久的中国女人聚一起做饭,商量好了大家各出一道菜,半小时过去了,端出来三碗意粉。世界上再没有比意粉更好吃的食物了,加菲猫说。但对一个对饮食稍稍有讲究的人士而言,再没有比意粉更乏味的食物了。
拿最常见的“肉酱意粉”来说,过去是穷人食品,买不起大块的上等牛排,只能买些肥瘦不均、五花三道的牛腹肉,放上番茄煮熟,炖成一触即烂的肉泥,大勺地浇在煮熟的意粉上,是意大利引车卖浆者果腹的“江湖菜”。英国帅大厨Jamie·Oliver曾在电视上教人做正宗的“肉酱意粉”,选用了上好牛肉,这样奢侈的犯罪,搁在300年前,无论穷人富人,估计都得气死。
在西方,一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单身汉,每日的自做食谱一定离不开Pasta。一大锅水煮好各式意粉,浇上超市里买回来的酱或自己炒的酱,早午晚餐就此打发,比什么三文治汉堡包精致多了。意粉于西方人之意义,如同方便面之于东方人。
为什么无论中西,横亘欧亚,面条几乎成为古往今来统一性最强的一种主食呢?众口一词的“简单”是唯一答案。在中国,因有村上春树等一干无聊人士之推动,庸常的意粉被贴以“孤独”、“小资”等标签,因而变得五迷三道起来。
至于广东人或香港人发明的诸如黑椒牛柳炒意粉、木瓜肉酱意粉,对不起,它们已经是中餐了。
Resort 度假酒店
中国热爱度假的人不多,度假酒店就更少。现有的20余家五星级度假酒店中,14家出现于2004-2006这3年,而且几乎全集中于海南三亚亚龙湾那一块狭长区域。刚刚揭晓的2006中国十大最受欢迎度假酒店中,8家在海南,5家就在三亚。难怪世界旅游组织秘书长萨维尼亚先生说,海南是世界上发展最快的旅游市场。海南对于中国之意义,如同地中海对于欧洲、夏威夷对于美国同等重要。
中国至少还需要10个三亚。照国际惯例,年收入超过50万的人群将由旅游观光型向休闲度假型转换,此类人群每年有两次度假需要,中国现有约250万此类目标人群,按照估算,至少要有1250个度假村才能满足国内需要。
国家旅游局质量规范与管理司副司长坦承中国度假酒店的发展还远远不够,但已经有局部过热景象。在中国,真正像样的度假城市只有两座:三亚与丽江。四季、凯宾斯基、丽晶与东方文华已经在三亚圈地,悦榕庄与阿曼将在云南扎根。
中国的度假酒店的通病是:人多、旅行团尤其多,环境欠清幽,食物贵过香港,交通不方便。从外观上看,中国的度假和商务酒店并没有明显区别:一个入住了三亚希尔顿酒店的人,第一感觉是“奢华到令人窒息”,而不是度假酒店应有的“轻松和舒适”。还有酒店号称“亚龙湾的紫禁城”,难道游客来这里接受爱国主义教育?
Sex Toy 情趣玩具
几乎所有的中国成人用品店在邮寄产品时,都会郑重其事地声明“绝对保密”,物品一栏也会特意写上“办公用品”之类的字眼,人们生怕因使用情趣玩具而身败名裂。
情趣玩具是十恶不赦、放荡与色情的淫具吗?在西方,没有人会在意你是否在用它,有时有人反而会因此认为你是个很注重品质的人。
很少人会知道MSN里那只可爱的黄色小鸭其实是个用于自慰的性玩具,它的正式名称是“发音旋转震动按摩黄小鸭”。
方刚认为,将性玩偶污名化,实际上是基于一个更深层的文化背景:对性的娱乐价值的否定。性玩偶本来就是用来玩的,本应以追求快乐为最高准则。单身族、夫妻间有性障碍的人,都可以用性玩偶。它不是用来“替代”的,而是用来“游戏”,增加情侣性乐趣的健康工具。
情趣用品能为人提供体验多元性感觉的机会,它能帮助人们探索和开发自己的身体,从而获得意想不到的性收获。性玩偶应该被视为平常的生活日用品,像毛巾、牙膏、拖鞋一样。到那一天,当人们不再用歧视的眼光看待性玩具时,那也将是人们更直面地关注和追求自己的性快乐的时候,所有人都将从中受益。